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契丹人探险北极之旅

来源: 作者:温玉成 发表时间:2019-06-28 09:37:12


契丹国皇帝耶律德光(938947年在位),于947年正月攻入后汉首都汴京(今河南省开封市),俘获了正在汴京的合阳县令胡峤。二月,耶律德光北归,任命肖瀚(敌烈,宰相敌鲁之子)为辽国汴州节度使。肖瀚以胡峤为掌书记。不久,肖瀚亦北归,胡峤从行。948年,肖瀚谋反,遭杖刑。949年春,又谋反,伏诛。胡峤于953年返回中原。他在辽国七年,著有《陷虏记》(又写作《陷北记》)。

《新五代史·四夷附录第二》中,大略记载了胡峤的《陷虏记》内容:

第一部分,记载了胡峤北上辽国上京(临潢府,918年建,在今内蒙古巴林左旗林东镇)的经过。

第二部分,记载了胡峤见闻的北边15国或部族的状况,即铁甸(铁骊)、女真、渤海(靺鞨)、辽国、奚、突厥、回纥、妪厥律、辖嘎、单于突厥、黑车子(室韦的一支)、牛蹄突厥、篾劫子、室韦三部(室韦、黄头室韦、兽室韦)、狗国。

第三部分,记载了契丹十人探险北极的壮举,全文如下“又曰,契丹尝选百里马二十匹,遣十人,齌乾麨北行,穷其所见。其人自黑车子,历牛蹄国以北,行一年,经四十三城。居人多以木皮为屋,其语言无译者,不知其国地、山川、部落名号。其地气,遇平地则温和,山林则寒冽。至三十三城,得一人,能铁甸语,其言颇可解,云地名颉利乌于邪堰;云自此以北,龙蛇、猛兽、魑魅群行,不可往矣。其人乃还。此北荒之极也”。 我们来分析一下这段文字。

第一、 这次探险队显然是官方组织的(皇帝或北院大王),或许持有“铜符牌”(官方通行证)。配备勇士十人、健马二十匹(考古资料证明,契丹人的马,已经配备马鞍、马蹬子)、还有乾粮等等物资(出行必备的银锭、帐篷、灶具、武器、火石等等),时间往返一年。应当是在耶律阮执政时期(947951年)。

第二、 探险队从辽国上京出发,向北过“黑车子部”,再向北过“牛蹄突厥部”,因该部有葫芦河(即曷剌河),可以确定在今呼伦贝尔草原。大约是今满洲里一带,约东经117度。由此再向北,必须经过“茶扎拉部”和“斡朗改部”,即俗称“狗国”。这里是辽国北部边界。再北行,就要穿越山区,即俄罗斯斯塔诺夫山(Stanovoy,外兴安岭)以西与雅布罗诺夫(Yablonovyy)山之间的山区。

第三、 探险队北上的第三十三城是“颉利乌于邪堰”。经过仔细查找,我们在俄罗斯萨哈(雅库特)共和国地图上找到了它。地图上标示为“埃利吉亚伊”(Eligyay,位于勒拿河(Lena)支流维柳伊河畔(Vilyuy),北纬约62.5度,东经约117度(参考聂鸿文主编《俄罗斯地图册·萨哈(雅库特)共和国图)》,中国地图出版社,200512月刊)。探险队来到“颉利乌于邪堰”,显然是通古斯人集聚区。所以才说“得一人,能铁甸语”。那么,“颉利乌于邪堰”是什么意思呢?我们可以借助《金史·钦定金国语解》来讨论这个问题。因为金国是女真人,也讲通古斯语。并且其时代比契丹略晚约160年。“乌于”,第九曰乌也,即乌俞因。“邪堰”,据《北史·室韦传》,室韦的部落首领叫“乞引”。这样看来,可以把该城解读为:颉利可汗的第九个部落墟砦。“居人多以木皮为屋”,即《北史·室韦传》所云“桦皮盖屋”。 

第四、 胡峤是博学的、有深厚历史文化的人,他写的译名“颉利乌于邪堰”,显然说明此地与突厥颉利可汗有某种关联。众所周知,东突厥颉利可汗原名莫贺咄设,是启民可汗第三子。公元630年被唐军俘虏,634年死于长安。东突厥灭亡后,“分颉利之地六州……以统其部众”(《旧唐书·突厥·颉利可汗传》)“埃利吉亚伊”这一古老的地名,在荒凉的西伯利亚中部竟能保存1400多年,简直是个奇迹!

第五、 契丹探险队跨过外兴安岭以后,“其语言无译者”。据语言学家的研究,在萨哈共和国广大地区,大部分人使用通古斯语Tungusisch(中国的“女真语”、“满语”就属于通古斯语。有专家认为,“通古斯”就是“东胡”),他们可能是这里的土著居民。从地缘关系看,他们与黑龙江以北的大室韦有关;少部分人使用突厥语Turkasprachen。所谓“铁甸语”(即铁勒语),就是突厥语的一支。他们可能是从西方迁移来的。历史记载,五代时期,突厥已经衰弱、分散,但仍有四次向中原王朝进贡。辽国的东部至海边,也有铁甸人分布,所以探险队中有人懂铁甸语(参阅德国哈杜默德·布斯曼著《语言学词典》页625,阿尔泰语系分布图,商务印书馆,2003年8月刊)。这两种人,在公元10世纪以后逐渐融合了。

第六、 所谓自三十三城以北“龙蛇、猛兽、魑魅群行”,是概述了萨哈共和国北部的动物种群。据调查有蝾螈、白鲸、蛇类、狼、棕熊、狼獾、西伯利亚虎、红狐、麝牛、金眼鸭、海雕、金雕、西伯利亚鹤、雅库特马、驯鹿等等,大部分是辽国所没有的动物。

第七、 所谓“其地气,迂平地则温和,山林则寒冽”。反映的是萨哈共和国78月份的气候状态。这时日照可达20小时,最高气温可达25度以上。但在森林中,还有寒意。这里的冬季长达七、八个月。最寒冷时,日照仅3小时。极端气温达到零下71度(1924年)。我们假定探险队是农历2月出发,7月达到北极圈内。8月返回,12月回到上京。

通过上述分析,证明胡峤《陷虏记》记载的契丹人探险北极,是真实可信的。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对北极的探险、考察,意义重大。以往《陷虏记》的研究者,大都关注西瓜的种植与来源。只有舒焚在《千年前中国人进探北极圈之行》中(《湖北大学学报》19955期)肯定了这次北极的探险之举。但没有举出足够的证据,以证明其真实性。契丹探险队从出发的满洲里,到第33城埃利吉亚伊,都在东经117度左右,他们很可能已经使用了“指北针”。所以,方向掌握的很准确。至于探险队是否到达了拉普捷夫海边(Laptevykh),则不能确定。

今俄罗斯萨哈(雅库特)共和国,面积310万平方公里,人口约98.6万(2001年),其中约一半属于雅库特人。雅库特人(自称“萨哈人”)中,包括俩类人。其中的突厥人,属于蒙古人种,讲突厥语。他们何时从何地移居此地,有各种假设之说。我们的研究表明(参考温玉成著《论“索国”与突厥部的起源》,载《新疆师范大学学报》20111期),突厥原来是匈奴西北边鄙“丁零人”的一部分,该部族形成于东晋时代(317420年)。探险队则证明,在颉利可汗时代(公元七世纪)已经有突厥人在此地生活。他们应该是从贝加尔湖西北方迁移来的。

而雅库特人中的通古斯人,应是来自古代黑龙江以北的“大室韦”。《北史·室韦传》说,在深末柦室韦西北数千里,有大室韦,“径路险阻,言语不通”。     关于“萨哈部”的来源,最早见于《新唐书·北狄传·室韦传》。记载云,自“俱轮泊”(今内蒙古呼伦湖)以东“有移塞没部。稍东,有塞曷支部,最彊部也。据啜河(今哈拉哈河)之阴,亦曰燕支河”。这个强大的“塞曷部(即萨哈部)”,大约在契丹耶律阿保机征伐室韦时(约900910年间),迁移到了黑龙江北部大支流结雅河(Zeya,清代称“精奇喱江”)流域。结雅河发源于其北部的外兴安岭。明代这里住有“萨哈尔察部”,清代叫“萨哈连部”。雅库特人自称“萨哈人”,推测他们是从结雅河流域向北,越过外兴安岭迁移去的。迁移的时代还不清楚。

清朝达斡尔族的官员、呼伦贝尔城佐领敖常兴(蒙古名:阿拉布旦)写的《额尔古纳河、格尔必奇河巡察记》(简称《巡边记》)中,叙述他于1581年巡察边界时,到了黑龙江入海口以北的乌第河畔(Uda)。他说“到了外兴安岭,已不见我们本族人。在深山的原始森林,居住着雅库特人。他们的驭畜和坐骑,以驯鹿最为珍贵。询问他们的食物,多是大小鱼类”(《东北考古与历史》丛刊,第一辑,1982年)。敖常兴实地考察的,是靠近鄂霍次克海海边的雅库特人。这也透露了我国鄂温克、鄂伦春、达斡尔族与黑龙江以北雅库特人之间有密切关系。

到了公元1581年(明代万历九年),俄罗斯人开始向乌拉尔山以东的亚洲扩张。俄罗斯人是在1632年才来到萨哈共和国首府雅库茨克的(Yakutsk,参见张芝联等主编《世界历史地图集》,页82,“俄罗斯的对外扩张图”,中国地图出版社,20024月刊)。

总之,我们的研究证明,胡峤《陷虏记》记载的公元950年前后,我国契丹族十人探险北极是真实的、可信的历史记录。是有记载的人类第一次探险北极的壮举。他们到达的第33城“颉利乌于邪堰”,就是今俄罗斯萨哈(雅库特)共和国的“埃利吉亚伊”(Eligyay)。颉利乌于邪堰的含意是:颉利可汗第九部族首领所在地。说明在公元7世纪时,突厥颉利可汗已经领有此地。他们应该是从贝加尔湖西北地区迁移来的;雅库特人自称萨哈人。“萨哈部”就是古代室韦的“塞曷部”,原居住地在我国内蒙古呼伦湖以东地区。公元900910年间,受到契丹耶律阿保机的征伐,迁移到黑龙江以北的结雅河流域。明代称“萨哈尔察部”,清代称“萨哈连部”。而雅库特人向北越过外兴安岭,迁移到勒拿河流域的时间,尚不能确定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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